“怀丹,来了,喝杯菊花茶吧,我放了点糖而已,不甜的。”菲尔坐看靠窗的高脚椅子上面,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说道。
我,倚在门框上,看着菲尔的背影,再看过去,窗台上的文竹还是那么的茂盛,旁边是一对翠绿色的大茶杯,窗外一片翠绿;窗外是一片树林。我有时候在想,为什么人家说看绿色眼睛不会疲劳?我跟菲尔都好看绿色,但是我们都近视,菲尔说,那是我们在逃避,不想把世间万物看得太清楚;万物不经看呀。我却觉得不是的,因为我们用心看绿,别人用眼看,所以别人的眼睛不近视,说明我们的心是疲劳的。不管如何,我还是喜欢一点点绿。
没有声;
没有人出声;
我在等菲尔说话,为什么这么急邀我到她的窝,现在说是秋天,但是中午的太阳还是有那种要把人晒昏的架势,阴功哦,今天还是星期六。
“菲尔,你的电脑坏了?”我无力的问。真委屈这个门框,我还热心的用招财猫的手势帮门框扇扇风,顺便也帮我自己。“没有呀,刚才不是留言给你吗?”菲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。
“菲尔,你是不是头脑坏了?有什么急事,不能在线上聊?”我用着坦克的舞步往窗口的另外一张高脚椅子走了过去,鞋子咚咚咚的重拍在地板。“听到你的脚步声,人真踏实。”菲尔说着。
"没有办法,我就是这样“脚踏实地””我哀怨地说着,然后轻轻的吸了一口菊花茶含在嘴里,仰起头,慢慢得让温温的茶水淌进喉咙,菊花香就流连鼻子上头,坐上椅子,手臂枕在窗台上,手成为手臂跟脸的“辅助线”。两个女孩排排坐。
“什么事?”我这次是轻声细气地问,谁让我的名字是怀丹的,走路四正八稳,说起话来,更是响亮。
“你都来了,我也不怕你掉头走;我都叫你来了,你也不怕我不说。”菲尔把脸朝向我,我慢慢的,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,我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点什么,我很怕惊喜的;我怕我会从高脚椅子上面掉下去。
“不要告诉我什么密码,秘密,,机密,甜蜜,便秘DE 事情噢”我赶紧声明。
“你去中专报道的是什么时候?”她突然问我。
“不是很记得呢,好像是九月份开学,1好吧。怎么啦?你要去读书?" 我不解。
“我也是9月一日去报到的。我今天遇到他。今天也是9.1日,只是多年后的9月1日。”菲尔叹了一口气,我们不再看对方,我们都往前方看去,前方一片绿色,但是真地看不到那个点,那棵树;如记忆是一样汪洋,找不到最不舍的那滴水。
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如何认识他的,他是我不同专业的学长,高我一个级别。我能记得的是:傍晚时分,我在假山旁跟同学打羽球,他的脸会出现在3楼的走廊。后来认识他了,他会来我们的教室检查卫生,如果我在教室里面,他偶尔会找话说,一位不会太花俏,不会太骄傲,也蛮风趣的男生。他的名字也好听。很纯的感觉。
“不要告诉我名字" 我赶紧说。
“为什么不?”菲尔说着,“你也真是奇怪,人家是很会好奇,你确实很怕死,怕死人家让你守秘密。”
我就是不想知道太多,知道太多,皱纹越多。我心里哈哈大笑。哈哈哈,笑给它绕梁,笑给它回音,差点给茶水呛道。呵呵呵,我傻笑。
“给他取个外号吧。氵水。好不?”菲尔像在咨询我;
“随便吧,三水也好,你喜欢就行,即使是水的立方我也可以无所谓。”我讪讪的回到。这样的名字真的纯,水水水,不纯也用水兑稀它,用水洗涤它。“要不你就叫他淼,三个水连在一起。”
“好呀,就是叫淼好了。”菲尔的嘴角有了笑意。
在学校的时候,男生女生宿舍中间隔着一个篮球场,靠近围墙边有一个大水井,井是很大,但是水不多,所以有时候晚自修后我都到教师宿舍那边的井去洗衣服,提水。我是一个倔强的人,而且那个时候,真的不敢跟男生有什么打招呼,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太压抑了,我同班的女生还帮我办男生洗衣服呢。哦,说到提水,我一般都是自己提水,但是我记得,有那么一两次,淼帮我提水,刚开始我是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忙,毕竟不熟。不过他也很善解人意,他只是帮我把水提到假山旁边的公布栏那里,然后我自己提到宿舍。那个时候的夜晚,觉得星星都比较动人。有时候,我感觉的自己甚至有点期待在井边跟他相遇。他跟别人有点不一样,我很不喜欢我经过电子班的时候,那些男生大喊:小白菜,小白菜。。。。。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喊我,后来有同学说那是他们给我去的外号。淼比较真诚的,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。
“原来是爱情故事,惊天动地否,恋爱了?分手了?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的?”我感觉都已经水落石出了,我很怕听到人家的爱情故事,爱越深,人就变得越天真,掉进大海不知水深,梦一醒来,万物变得阴森森。
菲尔继续说着。那一次晚自修过后我们不知为何会在教室门口的走廊相遇,也不知道谁挑起了话题,我们就这么站着,这么聊着。我倚在墙壁上,他面向着我,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的天南地北侃起来。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我哭了,因为他说,他18岁的时候,他的母亲离开他;他很失落,但是却什么都不能做,除了接受。跟你说,怀丹,我想不到,我跟他的经历真得很像,像到在我21岁的时候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这么说:“真没有想到,我们两个竟然这么像”。这也是缘分吗?怀丹,怀丹,你说话吧。
“我在听着呢。”我有点想哭。我换了一个姿势,把头埋在臂窝里。我不想看到菲尔掉泪,我也想掉泪。
先说说我母亲的事情吧。我的母亲生病,我的朋友不多,但是他们都来看我母亲。淼也来看。我记得他们来探望我母亲的时候,我母亲已经住院。他们想去医院看她。那天下雨,雨不小。淼和另外一个朋友,我三人往医院走去,只有两把雨伞,我朋友自己撑伞,我跟淼一把。由于淼提着东西好像很沉,我就帮忙他提,就如我们提水洗教室那样,但是我们的手不经意的碰在一起,我的手竟然发抖了。跟雨天没有关系,你明白吗?我从来不敢说出口,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发抖,因为我不想再让别人牵住我的手。那个时候我很担心会失去母亲,对于淼的关心我也当作是好朋友,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,那种关系如一张无形的网,我走到哪里都会网着我。怀丹,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有感觉的两个人竟然没有在一起,没有什么好奇怪的。我在去这个学校报到前的那个暑假,我认识了另外一个男孩。
我在3年读书期间,,从来没有想到男朋友这个问题。我不敢想。后来我毕业了,我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,作了我在暑假认识那个男孩的女朋友。那个时候我在一个城镇上班,淼来看我,我们到一个叫大富豪的餐馆,面对面坐下。当天我感觉到淼要说些什么,我就告诉他我已经有了男朋友。我从来都是怕别人伤心,我不愿意等他表白后,我才告诉他不可以;我不愿意让一个男孩在自己面前失措,何况他是淼。我宁愿我自己出丑,我也不要让他把话说出口。我总是这么理智,我却又是这么感性,淼的家乡的习俗跟我家乡的不大一样,若作男女朋友就要像到婚姻,这个是我的想法,但是淼的家乡要很多嫁妆的;感情跟现实总是让我们左右为难。怀丹,你会取笑我吗?我以为我比较适合先来的那个男孩。
“我不会,你这个傻瓜,我哪里会?我明白你的感受。”我故作轻松的说着,我想菲尔一定听到我的哽咽声,我把头扭向另外一边。
哦,我算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吧,我跟淼失去联系了一段日子,我不想打电话给他,他也没有什么联系我了,后来我换了工作。在几年后的一个机会,我突然打了淼的手机,淼说:我前几天差点要换手机,后来想想还是算了。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,想哭鼻子,我总是喜欢哭,淼也说我太多愁善感。呵呵呵。就这样我们又联系上了,到现在,他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变。接着日子一天一天过,我觉得我适合的那个男孩子找个更适合他的人,我被人丢弃了;淼那个时候有了女朋友,我真的是替他开心;再后来,我就不交男朋友了,我总是这么想,用心做一次,错过就错过。在我还是单身的时候,淼曾经说过:我们两个总是错过,你有男朋友,我没有女朋友,我没有女朋友,你却又要走。是呀,在时间和空间的形势下,我跟他总是擦身而过。这就是缘分?!后来他结婚了,婚礼我没有去,我怕,我最怕的不是装疯做傻,最怕的是真情流露。我能给的只有祝福,在远远远远的地方遥祝。
我把鼻涕偷偷的擦在牛仔裤上,都说过了不动真爱的,那是毒药。
前几天,他突然上网,我很久不敢打电话给他,我怕他不方便。他把我骂了一下,有什么不方便的,我感觉很窝心。有时候我在想谁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哪个角落呆着??
怀丹你别哭,你哭什么呀?你的菊花茶可不要越喝越多。
怀丹,其实这个是最好的结局你知道吗?相互关心不一定要有一种法律的关系,兄弟姐妹的爱有点义务;夫妻的爱有点约束;朋友的爱有点模糊;但是这样的关怀,你可以自己感触。即使我们5年,10年不联系,碰面的时候,我们还是会一样的开心,这种感情会越来越醇,犹如女儿红。我从来没有喝过女儿红,我不喝酒你是知道的,我的意思是人家说女儿红要18年。很快的,我跟他相识就要18年了,很快的。有这样的一个朋友,有这样的一份感情,心里头有点温暖,虽然我跟他总是擦身而过, 感情不贬值,关怀不变质,擦身而过也是美丽。
“怀丹,茶冷了,我去给你泡杯热的吧。”菲尔去帮我泡茶了,我把自己的双手做成丫字,托着自己的头,看着那片翠绿,那片翠绿,看得见,摸不着。遗憾吗?感慨吗?抱怨吗?怨恨吗?感激吗?夕阳西下,我独倚窗头,我看见了谁?谁又看见了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