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12月16日

阿公

阿公,是母亲的父亲。小时候,从来没有外公跟爷爷的区别,后来书读了一点点,知道母亲这边的叫外公,或者是公公,北方人好像叫姥爷,(豆豆的父亲一直教豆豆叫公公,其实我倒是想让豆豆叫阿公。因为阿公不用分是内外,比较亲切。)父亲这边叫爷爷。我一直以为我写的人,第一个应该写我母亲,但是想想,原来阿公在我心里如一线头,不理就不理,要理他才是头绪。理清了他,才能理顺我的母亲。今天办公室突然没有电,黑暗中,我突然想起了儿时的一幕幕,最难忘的是道别。

道别之时,我已经16岁了,那年我初三,要参加中考。那年开头跟班主任老师请假,因为阿公70大寿,学期末跟老师请假,送阿公最后一程。好像记起来的,那个时候在模拟考试,考试后,我赶紧赶回阿公老家,我到的时候,阿公已经躺在哪个祖屋的“庭前”。阿公闭眼的时候,我是不在场的,人生总是有遗憾,一直到多年后,我还是有遗憾,不知谁曾经这么告诉我,送亲人最后一程也是看缘分,我总是没有这些缘分,甚至是母亲最后一程,我都缺席。

阿公的家乡

阿公的家乡,是母亲的家乡,也是我的家乡,小时候我总是这么想的。可是后来慢慢长大了,我知道家乡不应该只是这样的家乡,布满荆棘的回忆,邻里的嫉妒,小山村人不应该尽是纯朴吗?我总是这么失望,以前还有阿公在这里,母亲是长在这里,我也是出生在这里,我总是觉得离家不远的地方的那口井的井水很甜很甜;家门口的那片埕很大很大,埕前面的马路很宽很宽,还有那条可以洗衣服的大溪总是有很多很多水,夏天,有小孩在那里戏水,冬天是那么的彻骨,我喜欢,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。随着阿公的离去,随着母亲的老去,那个地方,总是让我那么心伤。

这是一个叫坝头的地方,大小不说,美丑不论,我记得那个小学,小学附近是林场,林场的山顶是墓地,奶奶的目的就在那里。一块依山看林的目的,父亲讲起奶奶墓地的时候总这么说起,你奶奶的墓后面有棵竹子,是我信手插下,没有想到还真的长成林了。整个家乡,让我能想起的只有亲人的痕迹,这片土地,一点都不温暖,一点都不。这个地方,有一条溪,下雨的时候,雨水涨到马路面,后来听说,有次水灾,水位竟然高到老家房子的石窗沿下。我竟然心里有的舒畅的感觉,那个村庄,是该洗涤一下,希望能有点纯朴的痕迹。

点点滴滴

阿公不善言辞,说话也比较慢,如果谁惹他生气了,他会说不出话来,要不就是气得结巴。小时候,如果在那里过夜,早上阿公会帮我洗脸,哇,特别是冬天,那个水在木脸盘里面是热气腾腾的,跟母亲过年过节杀鸡鸭用来褪毛用的开水有得比,而且阿公的劲很大,好像要把皮搓下一层。然后我就把水端出去门口边,往门口的路面泼出去,这样才不会浪费水,水泼在路面,人们从门口过,风在路上起舞,灰尘也比较不容易跑到屋里。

回到老家,阿公会卤面给我吃。那个面,不是现在这种干面。麦谷收获的季节,人们会用麦谷到面店去换面,可以换干面,可以换生面,生面要赶紧煮,要不放久就会发酸。阿公买了半肥瘦的猪肉,阿公的菜刀好像不是一般用的菜刀,有点像砍材用的。一起就绪,我在灶前头烧火,阿公在灶台上卤面,小时候没有力气,拉风箱都是要两手啦,呼拉哗啦的,新季节的麦梗在灶里面噼里啪啦的,那个时候,我总是笨手笨家的起火,有时候,是阿公起好火给我;那个时候,我总是把整垛整垛的麦梗,稻梗塞进灶膛,弄得乌烟滚滚;那个时候,阿公炒的面线总是那么多猪油,吃着很过瘾;那个时候,阿公会煎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放在面线上,荷包蛋的馅有时候蚝有时候是瘦肉;那个时候,阿公会让我们回去,因为他跟邻居猎人定了野山猫;那个时候,我觉得阿公很偏心,因为他给我取了一个外号;那个时候,当我能记起事情的时候,阿公已经是鳏夫。阿麽在我4岁那年去世,那是时候我很小吧,但绝对是傻的,我对我的阿麽没有什么印象。我总是从我母亲的口里听到阿麽的点点滴滴,我很欣慰,也很钦佩自己有这样的阿麽。

阿公的结发--阿麽